开发随笔 · 第 4 篇 · 说一个明明能改、却没人敢动的东西

回头看自己经手过的那些决定，当初都是为了某个具体的省事或对齐做的，可等这摊东西长大，它们一个个都变成了改不动的东西。

不是说技术上改不了，是改的代价太大、牵连太广，或者外面还有人指着它活着，于是没人敢动。明明手能伸过去，就是缩了回来。

早年我写代码，默认自己拥有全部主动权。一个名字起错了，改；一个结构不顺，重排；一个写法别扭，推翻重来。那时候项目小、用人少，改起来零成本，我就养成了「不对就改」的习惯。我没想过，这个习惯是建立在「没人依赖你」的前提上的。一旦你的代码被别人接住、被外面引用、被历史记住，主动权就不再完全是你自己的了。

最能说明这件事的，我觉得是几个最不起眼的字符串常量。这个服务对外要报一份能力说明，里面有几项版本号，它们是这么写的（等价改写）：

public class ServiceConsts
{
    public static readonly string ServiceVersion    = "1.4.1";
    public static readonly string ApiVersion        = "1.4.1";
    public static readonly string CapabilityVersion = "1.0.1";
    public static readonly string SchemaRevision    = "1.4.1.1";
    public static readonly string PayloadEncoding   = "gzip";
}

我数了一下，就这么七行、五个字符串。全仓引用它们的地方一共六处，五处在拼装那份对外的能力说明，一处在版本应答里。没有一处是给自己人看的，它们只往外走。

改其中一个字符，从编译到运行不会有一个测试失败。但只要对面有客户端在读这个版本号，它当场就要重新判断一次你是谁、还能不能跟你说话。

顺手改，不用想